女兒情懷

梁曉聲說:女子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世界助長雄風,而是向生活注入柔情。

深以為然。

聽過這樣一個故事。嘗盡顛沛流離滋味的她急於想要一個溫暖安定的家,在遇到年已半百、事業有成卻真心對她好的他時,毫不猶豫地嫁了。他寵她,她也努力做一個溫柔賢慧的妻,為了燒他愛吃的菜,在廚房忙幾個小時;每晚都把他吃的藥一樣一樣倒好,端著溫開水看他喝下去。外人眼裡,她貪圖錢財,他傾慕美貌,僅此而已。誰料,人生變數實在太多,幾年後,他的生意賠了,公司倒閉,不斷有債主上門逼債,他取出一本早已準備好的20萬元的存摺和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而她,卻選擇了共同承擔。他們的心終於超越年齡的距離,融為一體,難以割捨。

最深切的關愛不是朝朝暮暮卿卿我我,而是急難臨頭時的牽手與共,而她,就是那種讓人越品越有味,越品越能滋生出一種好心境的女人。在男人成功時,有鮮花和淚水,失敗時,有溫柔和愛情,這樣的女人才是一個活潑潑的生命,一個真正的天生尤物。

如果說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是一種賞心悅目的女人味兒,那麼,美妙絕倫、妙趣橫生、有靈魂有內涵有情趣透出的則是一種餘音裊裊、耐人尋味的濃厚底蘊和豐富質感。香港金牌主持沈殿霞,曾與鄭少秋演繹過一段“男貌女才”的戀情,三年後,這段愛終成往事,沈殿霞雖然原諒了包括前夫、第三者在內的所有人,但她心底的瘡瘢依舊。後來,倆人在節目中相遇,鄭少秋一句“我真的好愛你”,沈殿霞立刻笑靨如花,一切煙消雲散。一個沒有怨恨,內心充滿愛意的女人,她的胸懷寬廣得足以盛得下地久天長,這樣的女人,讓人想到如畫的風景,想到永恆的美麗和永遠的愛的情懷。

說到女人的靈魂、尊嚴和愛,簡•愛是當之無愧的典範。她正直、高尚、純潔,心靈沒有受到世俗社會的污染,在強大的愛情力量包圍之下,在美好、富裕的生活誘惑之下,她依然堅持自己作為個人的尊嚴——毅然決然、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羅切斯特。而這,正是簡•愛精神魅力歷久彌堅的地方。儘管貧窮、低微、身材矮小、容貌不美,但是簡•愛昭示世人的是:只有一顆盈滿善意、同情、包容的心才能贏得女人的尊嚴和真愛。

莫泊桑筆下的羊脂球,單是外表就有著十足的女人味兒,“臉龐兒好像一個紅蘋果,又像一朵含苞將放的芍藥”、非常美的大黑眼睛、長而濃的睫毛、窄窄的嫵媚的嘴、細小光亮的牙齒,她的整個身體的鮮豔的氣色讓人“垂涎三尺、趨之若鶩”。然而,讓人們牢記羊脂球的,不是她的妓女身份,而是一個底層人民面對侵略者時所表現出的毫不畏懼和怯懦的民族氣節與祖國尊嚴。即使她身份低微,即使她被人看不起,但她在民族矛盾中所表現出的大愛,正是人們景仰的那種堪稱偉大的陰柔品性。

誠然,巧巧的鼻子、彎彎的眉,櫻櫻的唇色、月亮似的眼睛,這些無不彰顯著女人的溫柔與俏麗,然而,外在的美麗並不能稱作真正的女人味兒。相反,一個漂亮的女人若做一件不漂亮的事除了大煞風景,還會讓人生出一種晴轉多雲的壞情緒。十五年前,我曾親歷過這樣一件事:騎自行車上班的路途中,被另一個女孩的自行車莫名其妙地撞倒了,狼狽不堪地爬起來與她對視時,心下不禁一嘆,朱唇輕點,粉黛略施,好一個窈窕女子!誰都會對美的事物有天生的好感,我決定各行其路。女孩卻是不饒,生性木訥的我為了趕時間,便掏出20元錢放到她的車筐里,而她咬牙切齒說出的七個字卻讓我終生難忘:二十塊錢夠幹啥!此言一出,她的光艷照人立刻變得媚俗不堪,她的橫眉冷對也讓人如鯁在喉。

無獨有偶,是同樓裡住著的一位鄰居。初見她時,她正挽了一頭秀發忙著大掃除,後來發現她家的門窗總是樓裡最潔淨的,這個勤快的女主人曾讓我一度羞愧于自己的疏懶,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讓我對她好感頓生,我甚至猜想,那個娶了她的男人該是多麼幸運。事實卻遠非如此,當我在之後的時光裡一遍遍看到她因為男人的沒本事而對其頤指氣使時,當她因為孩子踩髒了她剛剛擦過的地面而惱羞成怒時,當她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辭終日在樓道裡繞樑三日餘音不絕時,我的心里便彌散著一股惡之花搖曳在身邊的味道。

上帝造了亞當,又造了夏娃,就是因為女人同男人一樣須臾不可缺少。女人,應該是一個如花的倩影,一種甜蜜的聲音。舊時花木蘭,軍中十二載,雖說戰場殺敵遠勝鬚眉,但讓人回味無窮的卻是那句“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陽剛氣質之外,一種專屬於女人的美麗令人心嚮往之。善良、聰慧、可愛、性感,這彷彿是一個女人的精美標籤,花一樣的女人,儘管也有凋零,也會遭受風霜的侵襲,然,正是經歷過冬的情感之後所表現出的那種堅韌才是一種讓人欣羨的女人味兒。正如仙人掌開在沙漠,玫瑰在溫室坦然綻放,只因為,心中有愛。

女人就應該像女人,不失嬌羞不失溫柔,一方面塑造自己的德行與才華,一方面為生活注入柔情與熱愛。如此,才是一道萬紫千紅的風景,才是一種非常好非常好的心境。

做女人,莫忘在心扉注滿愛的情懷;做女人,莫忘塑造自己迷人的女人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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